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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3月3日 星期五

雲林斗南→高雄:中華民族的血緣詛咒

「還是你能載我到火車站?」,攔便車攔了超過一小時半的我,

打算向不知道第幾位不是往南的車主投降,

但他卻回我:『我不順路啦,不然你要不要再等等看,

應該很快就會有人順路了。』,

然後我又繼續舉手攔了十來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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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台小卡車開過我身邊後緩緩倒車,我連忙跟上。

王伯說他要下高雄載貨,我拿出照片準備介紹我自己,

但他說他眼睛老花看不太到,

我跟他解釋了一番,但他並沒有太大的反應。

上高速公路後,他先是塞了牛番茄要給我吃,

然後他從儀表板上拿了一把刀子放在我們座位的中間,

他見我看著那把刀,拿起來微笑對我說:『刀子。』,

我當下開始有些戒備。不久,

他便拿起一旁的柳丁開始切,他邊切邊在高速公路上超車,

切完不只遞給我一份,還切給自己吃。

我接著好奇他的職業便主動詢問,他說他是農夫。

王伯不久後又把旁邊一袋蜜桔遞給我,

向我介紹了我好像沒吃過的蜜桔,再補充一句:

『我們農夫就是水果最多啦,喜歡就多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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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沉默一段時間後,不知王伯哪來的興致,

開始痛罵中華民國政府最近一例一休和年金改革,

矛頭指向民主進步黨「背信忘義」:

『民進黨當年是靠基層選票起來的,

他們現在竟然要砍基層勞工的權益...。』,

提了現在台灣農村缺工的問題,

又提到民進黨明明就想台獨但立場不堅定等等。

這可觸到我的點了,我立馬向他解釋中華民國與台灣的不同

台灣建國需要選民自決等過程,過程中我能用台語講就用台語,

並從頭到尾都只提到「中華民國政府」。

王伯則說他厭惡的是政治人物講台獨的操作,

痛斥民進黨應該要堅定;但另一方面他認為台灣不需要建國,

他認為我們台灣人是從中國來的,是中華民國人。

我便跟他講到我們這代台語越來越生疏的問題,

他說道我們可以跟長輩學,但那其實真的不夠。

我先是秀出台語羅馬字給他看,他說他看不懂,

並表示他們雲林的台語社有注音符號能拼成台語的教材,

說我有機會可以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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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路途我非常激動地跟他講到台灣過去七十年來的歷史,

直到我講完,小卡車下交流道前,我們彼此的立場仍沒有動搖。

幾許沉默後,王伯說道:『唉,你們如果真的堅持就要敢講。』,

「我都有在講啊。」,我有些覺得王伯把我認定成某些「有志青年」。

王伯說難得有緣,他詢問我要不要跟他去搬貨,

我看時間還沒到聚會約定的時刻,於是便隨他一路往高雄市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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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伯開進了一間學校,第一棟的中廊好幾位阿伯阿姨在整理農作物。

王伯停好車後,他下車與他們聊天,他們有說有笑之餘,

我便幫忙把王伯要帶走的農作物搬上車。

 

結束後,王伯把一件重物搬上車,開車往資源回收的建築物放,

我跟其中的一位大姊一起走過去,大姊向我問道:

『你是在路上被王大哥載過來的哦』,我答是。

『他這個人對陌生人都很好,對朋友就很嚴格。』,

我聽完後,開始有些理解他的立場。

他們把他們近期的活動事務與王伯討論完後,我便與王伯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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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這就是台灣人呀。』,

從稍早我觀察他與其他阿伯阿姨一如平常的交流,

我慢慢了解他想要表達的意思。

我們開車經過一個有很多人正在跳舞的舞台,

『你看這樣不是很美好嗎,平平凡凡的過日子。』。

他載著我開往交流道的這段路,

我不再咄咄逼人地跟他講意識形態的事情。

車開到技擊館腳踏車站旁,

我想我往後可能有機會去他的農地打工換宿,

便跟他交換了聯絡方式。他看著我的line ID問道:『這怎麼唸?』,

我回道:Ia̍p Ka-Hô.(葉家豪)」。

『你看,這樣我就看不懂了。』,大哥微笑向我回應。

我們相互道謝後,他便開車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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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回想起這段際遇時我其實是很難過的,

王伯縱然經歷過中華民國政府戒嚴和白色恐怖的那段時期,

卻無法同理許多台灣人當年所受到的痛苦和磨難,

也忽視了中華民國政府至今仍以宰制這塊島嶼的事實。

但我又能怎麼說服他?他年歲至此,

對於未來平凡美好的想望與我們基進建國的倡議根本牴觸。

如果我們基進建國的理想真的慢慢在島嶼上實踐,

也就是台語文白話字的系統漸漸復興,

那過去只學習過華語的長輩們都將成為落伍落後的人,

他們都會隨時代逐漸式微,這也不是我願意看到的。

但在中華民國政府統治七十餘年教育守舊的現況,

我僅一己所想,無能再顧其他安分度日之人。



筆落至此,不禁萬分感傷。

2017年2月20日 星期一

花蓮→花蓮新城:理所當然的家庭結構?

『花蓮在地的檳榔不好吃,像我們都吃別的地方來的檳榔。』,

阿伯向我介紹了檳榔的各種種類,平均價一顆新台幣五元。

『一包通常有十顆賣五十,不過如果是很常吃的,

他們會買粗的,粗的就會比較多一點。』。

阿伯表示他正在送貨,只能帶我到太魯閣。

『像我現在在運草皮,這種量都不會多,

所以會請我們這種卡車送。』,阿伯開的是藍色小卡車。

『我們的車比較方便,所以一路上都能載貨,

我這次早上出來,晚點可能送貨到彰化嘉義,

回程又會載一些貨回來花蓮。』,阿伯表示一趟載貨通常三天左右,

「這樣你不就會環台灣一圈。」,『對啊。』,阿伯笑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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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你們年輕多看看很好,不然像我有家庭,

小孩生了賺錢都來不及,哪可能繼續在外面玩。』,

我向阿伯表示我是不婚主義,但阿伯說他先前也是這樣認為,

直到遇到了他現在的老婆,才決定組成家庭,

他們結婚前並沒有做避孕。『順其自然就好,

有次我老婆就問我說萬一有了怎麼辦,我說有了就生下來啊。

我們做男人講的話要負責。不說還好,一說不久真的就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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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伯是花蓮人,他們在豐田定居,『像我們這種鄉下人,

都市真的住不慣,我當學生的時候都在大都市裡念書,

現在回來故鄉,空氣比較好,步調也比較慢。

像我之前在大都市逛賣場,我看到他們買東西都是列一個清單,

好像戰爭一樣,像我們鄉下人就閒逛,我們的步調不會那麼快。

不是說步調慢就是散漫哦,只是沒必要把自己弄得這麼緊繃。』,

我本想分享我自己的經驗,但是阿伯他滔滔不絕地一直講,

我也不好意思打斷他。『如果賺了點錢,可以來花蓮買房子,

花蓮空氣比較好,很適合生活。當然在這工作可能賺不到很多錢,

但這裡的生活也簡簡單單。只是因為很多觀光客,

所以物價稍微高一點。』,他邊講著,

我邊在思考觀光影響當地居民過活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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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伯話題轉回家庭。『沒有說你不婚不好,

只是就我的經驗來講,你大概五年或十年一定會遇到一些人,

開始會有些改變。像我就是這樣,我之前也不婚啊。

但自小孩生了後我要負責啊,不然我老了沒人照顧怎麼辦。』,

雖然阿伯講得理所當然,

但這話語的角度女方好像就不需要被照顧一樣。

我想到我阿公現在被外籍移工照顧的現況,

反觀有過照護標準的阿嬤平時的生活起居還是能夠自理,

不禁暗自沮喪。

2017年2月14日 星期二

苗栗南庄→苗栗頭份:Say-Siyat's Taos

『我叫道武司,道是道館的道,武是武功的武,司是司令台的司。』,

道武司是苗栗南庄的賽夏民族人,我在往北的橋上攔到他。

他帶我到南庄老街吃早餐,

他停車時先與一家客家小炒店的老闆福哥打招呼後,

我們即進到巷子找到他的堂弟並一起吃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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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寒暄完後,道武司的堂弟先行離開,

我們走到店門口時,道武司與老闆娘還在交談。

年近四十的他向老闆娘表示這次是為了要找老婆而回來:

『我是很認真的。』,老闆娘表示他妹妹也還沒結婚,

道武司回說看往後要不要提親,他的家已經整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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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老闆娘道別後,他們帶我到剛剛那家客家小炒,

他們大男人共四人在店裡聊天,

我在一旁聽他們聊著村裡發生的有趣事情:

像曾經有個小孩不小心把家裡的保險箱打開,

結果把裡面三十萬的鈔票都撒出窗外,

最後只撿回二十萬...之類的有趣話題。

我觀察另外兩位非原住民族人使用的言語較為父權

會罵出『kàn-lín-niâ(幹你娘)』或『chi-bai(芝屄;陰蒂)』之類的詞彙,

台灣賽夏民族的兩位則比較不會講出父權髒話,

就算講出也是因為另外兩位帶話題才會順口附和。

大約過了十分鐘左右,道武司從廁所回來表示他拉不出來,

我們就此上路。



『一柱擎天耶。』,道武司在一開始停車時惡搞他堂弟的車,

他堂弟發現後馬上把後面的扳回來,

我們開到前面時我才發現道武司他竟然連前面的雨刷也弄起來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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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詢問之下,他表示道武司是他的族名,他們族裡沒有文字,

因此只用口說傳承,他名字的羅馬拼音是Taos。

我向他分享了台語文的淵源,

他表示他知道他們族語有羅馬拼音可以使用,

清楚客語和各原住民族的傳承都有相同的問題,

認同中華民國教育沒有重視台灣本土語言的事實,

我們也互相分享了體制外對保存台灣本土文化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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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你剛剛跟老闆娘講說你要提親的事情...。」,

我主動向Taos聊到感情方面的問題。他的工作是做電視節目兼導演,

所以工作都會在全台跑,他以前有交過外面的女朋友,

但是他認為還是回家鄉找伴侶比較適合,因為會比較多共通點,

生活起來也比較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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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大喜歡提親這種傳統方法,我分享了自己的不婚主義,

並提及我希望找尋的伴侶可以不要是因為工作而結合的人,

因為我認為僅僅只是因為社會規範而去遵循的某些道路,

所找到的伴侶或多或少都是無意識的相遇,

因此我會比較偏向更為開放式的尋找,譬如旅行或社會運動,

而不是工作或者是同鄉,畢竟我們的工作多半是因為我們求學歷程學了什麼,

我們才去做那些工作,但很多時候想要學什麼並不是我們自己決定的,

而是家人或親戚根據他們的經驗而讓我走上他們所期待的求學經歷,

我們並沒有完全了解這個世界就進入了所謂多元殿堂的大學,

我們懵懵懂懂,未來的路就這樣被定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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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os認為每個人都能有自己的選擇,

他鉅細靡遺地解釋各種他的想法。我很高興與他相遇,

並在頭份交流道與他道別,結束了我的南庄一日遊。

2017年1月19日 星期四

男性化特質的移轉

「女人啊,看看你身邊所使用的東西,

有哪一件不是我為了養家活口而掙錢買來供妳和兒女使用的呢?」,

有次擺免費市集時,我看到參加活動的其中一位可愛媽媽帶著小孩,

兩人在旁率先布置野餐墊和各種用具,準備享受早晨美好的時光,

我瞬間想到了這句話:萬一今天他的丈夫沒辦法有穩定且優渥的收入,

我想她和兒子今天不可能如此容易地能在假日的早晨時光坐在這公園地草皮上享受天倫之樂吧?

...

【花蓮新城→宜蘭羅東:套用設定】




















雖然不是第一次搭到年輕情侶的車,

但這對情侶卻不偏不倚地呈現了父權社會下伴侶典型的樣貌:

男方開車,主控著車況和話題,女方在副駕駛座愜意,

話題順著男方的講法移動。我上車後觀察一陣子,

發現他們並沒有想要多問什麼問題,就跟以前遭遇到的夫妻檔們一樣,

女方並不會主動想問,通常還是男方詢問我較多事情,

只是如果男方不想問我任何問題,我通常就會自顧自地休息。

我當時遇到的情侶,就是男方帥氣女方貌美的典型,

而女方理所當然地展現了她不想要把主導權抓到自己身上,

就算她在副駕駛座上有餘裕可以藉由網際網路搜尋正確路線和開啟別的話題,

但她卻因為長年社會灌輸的女性化特質讓她連看地圖都需要多次詢問,

開啟話題也幾乎都是從男方或雙方彼此的社群網絡著手,

我完全感受不出她有要自己就自己的想法去談論更多話題。

是的,她年輕可愛,她在社會化過程中,社會並不會要求她自立,

我所謂的自立,是就自己的想法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且不需要依賴金錢或者是伴侶關係才能去自我實現的狀態。

是的,這就是典型的父權,就算性別對調也是成立,

但絕大多數的性別對調狀況通常都不能完全符合,大多數狀況也都不能相比。

...

那就是所謂的套用設定:當男性應該要有男性的樣子

他們就會竭盡所能地在資本主義社會中擁有更多物質資源,

以證明自己真的有社會定義的男性化特質能讓女性依靠;

當女性應該要有女性的樣子,她們就會安分地做穩定的工作,

被動地等待有錢的如意郎君出現並奪走她們的芳心。

這樣的設定讓性別都無法活出自己的樣子,

使得感情關係變成資本主義下的魁儡:

「女人啊,看看妳是多可愛美麗,我會好好地保護妳,

並讓妳定期能享受性愛帶來的歡愉,

而為了讓我也達到歡愉,請不要讓妳的身體衰老,

不然我可能就不會想再跟妳交媾了。」,

這就是當今異性戀婚姻最典型的形式,

男方在伴侶關係的基礎竟然有一個層次是因為對方的外貌,

然後這竟是主要因素之一,實在讓我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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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也許有人想反駁以上陳述,

但如果當今異性戀男性看上女性的原因真的不是因為對方的外貌,

那麼在男性述說女性多好多棒的時候就不應該只把她的外貌掛在嘴邊,

或者是第一件講出來的事情,因為她的外貌終會有衰老的一天。

除非你們的伴侶關係本來就不打算走一輩子,

這樣的稱讚才得以成立。

2017年1月10日 星期二

台東太麻里→高雄岡山:生平無大志就不好嗎?


被好心爸爸送一杯咖啡並合影後,

我逕自走離統一超商繼續攔車。

不到五分鐘一位胖哥停下來,他表示他要去岡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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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久沒遇到沒什麼話想講的車主了,

我把我該講的介紹擁抱活動不依賴金錢的搭便車等全數講完後,

他並沒有問我任何問題。

一段時間後我開始主動問他一些事情,我提到了氣候變遷的問題,

我提了台灣12月的天氣還可以穿短袖讓我覺得有點扯,

不過胖哥說他營區都在山上,所以沒什麼感覺。

胖哥大我幾歲,他在花蓮當中華民國國軍的軍官,

我一聽到他是上尉時對他表敬意。

『唉呀,那根本就沒用,出(社會)來根本就是個屁。』,

他說他當初是因為不小心考上軍校才進去的,就一直當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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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他真的太沒話了,

所以我非常不知好歹地跟他提到中華民國國軍退將前往中國閱兵,

進行「兩岸一家親」統戰的事情。

他當下雖然說「兩邊其實都是一樣的」,

但在我提中華民國政府是後來來台灣的政權後,

他的說法漸漸轉為「那些退將先前對台灣有付出」。

於是我開始提起台灣人從未參與制定的中華民國憲法及律法。

但他對政治和立委非常反感:『立委就很腦殘啊,

你剛剛不是看到我在看那個卡提諾狂新聞嗎,

他上次說有個立委去日本考察,

寫出來的心得竟然是「夭壽讚」,真的超蠢。』。

我提到公民意識才是改變民主的最重要關鍵,

也順便提到近來修改婚姻平權法案的原由,

他表示他並不知道在吵什麼,他雖說他是支持修法的,

但他也認為是台灣太過民主才會變得有人會濫用權利,

所以我又向他提到近年為民主努力的監票者聯盟割闌尾計畫等團體,

雖然他認為賄選行之有年,要改變並非易事,

但我還是希望這些能讓他慢慢對台灣民主抱持改變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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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迴公路上,我以為前車是油電混合車,與他開啟了這個話題,

被他糾正油電混合車應該有其他符號,

不過誤看後反而讓他主動講到有些車後會有一些特殊的貼紙,

他知道的是像有些車後面會貼蓮花,他說是佛教;

有些則是會貼耶穌魚,但他不確定是基督教還是天主教。

我好像還沒看過有貼耶穌魚的車,

如果說是用耶穌魚當標誌的話,背包客棧倒是有一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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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哥雖然都沒什麼話,但他很喜歡聽他自己準備的音樂,

一路上哼哼唱唱得讓我也放鬆許多。

不過我還是想試圖多了解他一些:「你有什麼夢想嗎?」,

『沒有耶。』,「還是你有想去哪裡看看嗎?」,

『日本吧,上次聽同事說好像不錯。不過就只是想想而已,

沒去也沒差啦。』,他對什麼事情都很豁達。

他對於在中華民國國軍的工作狀況也是可以適應,

『裡面雖然有不爽的,但當然也有爽的啊,自己可以調適就還好。』,

聽胖哥他講的感覺他似乎早已習慣這樣的生活方式,

雖然他順道提了軍人終身俸的年限要從二十年改成二十五年,

但對他而言其實也不會有什麼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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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我認為胖哥的想法有些空洞,

但那並不是他的問題,是他的求學歷程和生活方式讓他變得如此。

我後來雖然推薦了TedxDiscovery給他,但他也是興致缺缺。

而後我腦海中瞬間冒出一個想法:「難道生平無大志就不好嗎?」:

他因為工作的關係,使他得以過著穩定收入的生活,

而這安穩卻讓他失去了體驗生命的機會。或許有人說這是選擇,

但在我看來,他根本就沒有機會能接觸更多的可能性。

就如同我在前一台車與另外一位好心爸爸提到大學選系的事情:

當年的我才高中畢業,怎可能知道要選什麼系?

到最後也只能受到家人和親戚擺布,以至於當我想要走我想走的路時,

會一直被別人說浪費以前我大學時學的專業。

不,我已經花了兩年的時間還掉了四年的債,前後共浪費了六年,

還是一個在有「女性未來都會結婚生小孩」刻板印象的職場環境浪費掉的。

所以從今以後,我只想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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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他超越了不少前車,讓我花不到三小時就從台東回到高雄岡山。

願他早日發覺自己內在的天賦,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願我也是。

2016年12月30日 星期五

台南→高雄左營:獸醫干預政治

用完最後一張素食招待券,我開始攔車往高雄,

有一台很多窗簾的車停下來,他說他要往高雄燕巢,

我打開後車廂有些嚇到,有兩位黑膚色男孩在後座。























大叔正要把後座兩位年輕外勞帶到工作的地方,

大叔在人力資源公司工作,內容也包括運送外勞,

這兩位從印尼來的外勞不會講中文,也不會講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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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次幫人出庭當證人,在陳述的時候檢察官竟然叫我站好。

我說我今天不是犯人出庭,我今天是被喚來作證的,

你憑什麼要叫我站好。』,大叔提到他先前為友人出庭的經驗。

『說起來我朋友也是為了揭露弊案才惹上官司。』,

大叔對社會議題關注有加,並批評了中華民國司法的威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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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開始聊到移工的狀況,

我提到我阿公阿嬤目前正被外籍移工照顧的狀況,

大叔則是分享了他先前看過的案例,

『我曾看到老一輩被照顧的人會哭著對外勞說:「你才是我的家人...。」。』,

大叔雖有結婚但沒有小孩,他本身也不期待兒女長大後照顧長輩。

『所以長照(長期照顧)政策才這麼重要。』,我深表贊同。

這資本主義演變到最後使人足以用金錢衡量血親,我又還能說些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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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建議我可以發展到其他國家,

說如果在國外旅行也可以搭配環保議題為台灣發聲,

也讚許說我們年輕人應該要多關注社會議題,

並意外讓他提到他以前曾經在政治圈工作的經驗。

大叔雖然是讀獸醫系畢業,但他年輕時就很關注社會議題,

並曾為民主進步黨的一些候選人做競選工作,

以前尚未戒嚴的時候他還曾主持地下電台,

也與許多在早期的民主前輩共事過,為台灣民主權利發聲。

近期他有幫與中國國民黨的候選人做幕後,

『那個人我有跟他聊過,我覺得他不錯才會支援他。』。

大叔也提到中國因素對選舉影響,並表示藍綠都早已轉「紅」。

我則是表明我支持台灣建國,他雖表讚許,

但中華民國政府以經促統的政策已行之有年,

台灣當今已越來越難擺脫中國的龐大金源侵蝕。

因此他認為目前的狀況已無法挽回,比起台獨,

他較期望中共垮台後能使中國的自由民主再復甦,

『這樣中國就可以像美國一樣,用聯邦制的方式。』。

一段時間後,我跟他聊到台灣的特色。

「那你覺得台灣有什麼特色的產業嗎?」。

『台灣以前農業真的一流,

像養殖業和畜牧業的技術都是首屈一指,

但現在技術都流到大陸去了。』,大叔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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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較為悲觀一廂情願地期待中國因素有所改變,

卻忘記台灣兩千三百萬人早已有民主制度能改變政府,

台灣也絕對能以住民自決的方式建立一個有別於中國的國家,

並讓中華民國政府回到他本來法理上原有的位置。

問題只有台灣人民對中華民國政府和對大一統中華圈的依戀幻想,

那思維絕不可能以台灣為主體。是故如果中華民國政府繼續存在,

台灣的未來只會繼續被「因應統一需要前」的政客,

和「商人無祖國」的企業家們蠶食鯨吞,

進而使經濟繼續依賴中國,就像我們現在看到的狀況一樣。

2016年11月18日 星期五

台中沙鹿→彰化溪湖:得大腸癌的貨車司機

可愛大姊載我到沙鹿後示意要我穿越陸橋後到對面攔車,

約莫十分鐘我攔到了一位嚼檳榔的大

他說他之前也有載過一位環台的台灣人,

說是因為他家人生重病,板子寫「為愛環島」,道別時非常感謝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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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台中到彰化的距離沒有很遠,

但大走的是海線,因此路上我與他聊了很多:

『我很喜歡看這邊的風景,看一整片海感覺心情就很好。』。

他時常載像我們這樣搭便車的人,

他們跑大貨車的司機們在臉書上有個社團,

有時都會PO出他們順便載了什麼人。

『像上次我同事好像是載到兩個義大利人,

都有PO照片上來。』,根本一整個台灣開便車幫啊XD

『有一次我們有個司機載兩個女生,

他後來竟然把人載到山裡去要對人毛手毛腳,

後來整個社團的人都知道的,超可惡的。』,

我想起先前綠島濫殺霸王雕的事情也像這樣,

社團群組有足以嚇阻犯罪等情事的發生。

說之前他都是在開貨車的時候順便載人,

我是第一位他開轎車接起的人。

我看著拿檳榔的手沒有停過,邊喝著他鼠蹊間的手搖杯。

『我還有一次載到兩個也是外國女生,

他們講什麼我也聽不懂,不過他用手機翻譯說他要去苗栗。

到的時候他要我下車,我想說是要做什麼。

結果他們就抱我。』,我頓了幾秒思考要怎麼解釋,

接著講說那是他們向你道謝的方式,就像我做Free Hugs一樣。

『等等我把你PO到我們社團,

看等等有沒有貨車要運貨順便載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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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我都開大貨車,

載麵粉都從台中港來回。以前我是開聯結車。』,

我跟他分享我上次在夜遊彰化在交流道時看到兩台聯結車互換貨櫃的事情。

『那個聯結車哦,是晚上六點上班,到早上八點下班。

通常送貨的地方就像你講的,把這個貨櫃運到屏東,

然後再把另一個貨櫃運到嘉義,月薪七八萬,

真的很累,我做了幾年就不做了,現在台中港這個比較單純,

我每個禮拜都可以排休。』大菸酒檳榔和油炸都愛吃,

以前由於工作關係,時常為了方便就打電話訂兩份雞排和飲料,

經過就直接拿走上路吃,喝飲料又喝很甜,

結果讓他的身體得了大腸癌。「大腸癌?」,我聽到整個震驚。

『看不出來吼,癌症會遺傳,我家族很多人都有得癌,

我媽媽得乳癌,我大得口腔癌後來走了,然後我是大腸癌。』,

表示做化療之後好了非常多,

菸酒檳榔也比以前節制很多,飲料也喝比較不甜的。

『真的要找到好醫生,像我去的那間就很好,

像我小舅子去的那家,他一進去就要你先開刀。

我的不是,我的是他會先化療和電療一段時間後,

等腫瘤如果有小一點再開刀。』,大跟我提了一些醫療亂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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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等等會經過我老婆那邊,他在顧檳榔攤,

他看到你那個牌子一定會笑出來。』,

他看到我背面的Free Hugs牌子後說道。

不久我們到那間檳榔攤前,

我看到丈夫跟妻子買檳榔的畫面覺得有趣,

本來想拍起來,可惜她妻子害羞不想。

把我載到溪湖鎮附近,並表示他也不好意思被拍,

我拍下他的檳榔杯後與他道別。